经济下行,建筑业崩塌式萎缩,我身处中心,个性敏感又善观察,感受深切,常常焦虑。事事精益求精,但事事难以掌控,为此常因工作之事烦躁压抑。欲将焦虑、压抑转换为前进之动力。每每踌躇满志,最终受困于工作、家庭、人情等各种杂事、烦事,无法持续。偶尔逃避、放纵,焦虑更甚,唯有面对。
昨日昼间一连处理完几件拖延未决之事,竟有畅快之感。夜间跑步有所思:已发生的是定式无法改变,应总结但不应烦恼。未发生的应规划思考,为此忧虑更无益处。最重要的,人生活在当下,总念着过去和未来,而忽略当下的生活和感受是舍本逐末。应尽力做好当下应当做的事,享受当下应享受的快乐。
再重新审视自己目前的工作、家庭、生活状态,好像有一束光照进来了。
故乡“麻二” 1
麻二是明末至民国地名,湖北省咸宁市双溪桥镇孙鉴村向东至杨林村一带的一块山间盆地,北有大泉山,南有白云山。
记忆中有一副场景,应该是7岁到城里上学后,一次暑假回家乡高伍,路过隔壁村看到的景象,多年来时常在脑海中浮现,模糊又清晰。
天蒙蒙亮,大约是清晨,我走在河边的路上,远远看到对岸散落着的一片青砖老房子,渐渐还闻到了菜籽油的香气。左转走过桥来,原来不远处有一座榨油坊,菜籽油的香气更加浓郁,隐约还能听到木制器械碰撞挤压和工人劳作的声响。油坊到河边隔着一幢老房子,此刻我正在它的面前,老“连三”已经垮了两间,墙角堆着旧砖瓦片,地上长满野草,剩下的一间也显得破败,从墙根爬上来不少藤蔓,墙头的青砖上湿润且泛着绿色。屋顶上本应齐整的瓦片已凌乱,特别是山墙出屋檐后翘起的那一段,感觉上边的瓦片已只能勉强挂着,随时可能跌落。入神间,听到了公鸡在喔喔啼叫,我仰起头,太阳快要出来了。
高高耸起的屋檐,即将跌落的瓦片,背后微微亮的天空,远处啼叫的公鸡,和隐约存在的榨油坊,构成了伴随我三十年的一副画面。它通常会在一个人的深夜里,待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后缓缓展开。也许,从我儿时离开故乡到城里开始,就有了乡愁,包含对故乡的思念,乡村的向往,宁静的盼望,现实的逃避,自由的渴望。
现代民俗志 – 网吧
一位年轻人来到了一家网咖,“老板,上机!”
“在前面的电子屏上刷身份证,就可以开卡了。”老板答道。
一番操作后,“滴”,开卡成功,屏幕上的一行小字却吸引了他,年轻人自言自语道,“卡上居然还有8元余额。”
“帅哥,你的卡过期了。”
“过期了?”
“是的,你什么时候开的卡?”
“2013年,10年前。”年轻人答道。
“那只能注销了。”老板解释道。
“那8块钱也报废了?”
“是的。”老板再一番操作后,注销也失败了,估计这张会员卡的期限实在过久。
“那怎么办?”年轻人问道。
“只能开张临时卡了,会员6元一小时,临时卡也只7元一小时,贵一块而已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年轻人叹了口气,那是一种退出江湖的落寞感。
。。。
后来了解到,这家网吧5年前改了一个时髦的名字,也从网吧变成了网咖,后来又转手给了这一家老板,但招牌后面的括号里,却依然保留了最老的名字作为注释。
摇滚与墨家
夜深人静独自弹琴,不知何时,一股热流涌上心头,大汗淋漓,觉得畅快无比,这大概就是摇滚的激情。
常常思索,中国文化缺少青年文化,儒是中年文化,讲究的是中庸,为小家为大家,佛道是老年文化,讲究养生修心乃至来世。
于是青年人不知为何而活,我见过那些充满激情的年轻人逐渐走向了平庸,他们也放弃了自己的精神,我对他们无奈又可恨。
我独自探索数十年,最终走到了摇滚的面前。摇滚虽源自西方,其精神却是普世的,是为青年人而活的一种精神,然而,中国并非没有这样的文化内核,先秦百家争鸣之时,与儒道并驾齐驱的墨家便是也。
左手提剑,右手持笔,兼爱非攻,道技合一,吾之神往。
论概率与王冠
多年前曾写过一篇小说,一座城市出现如病毒增殖般的连环自杀案件,最后数学家侦探推出凶手不是某个人,而是“概率”这个事件。
当概率产生了正面效益时,人们会给他们无尽的赞誉,会给他带上鲜艳的王冠。
而当概率产生的是负面效益时,赞誉和王冠会成为套在头上取不下来沾满了鲜血的诅咒之冠。
巧遇窦唯之无字汉音帖
无意中想起了窦唯,打开了他的主页,无字汉音帖,共三贴,文王贴,武王贴,绍公贴。
心中窃喜,这无字汉音,正是我所追求的意境,无意义,却又有美感,这不是做作的行为艺术,不是杂乱的堆砌,人声与背景融为了一体,有人做成了我所想听的音乐。
当摇滚成为了流行,金属成为了炫耀,自然又会有后摇滚,后金属出来把一切推倒重来,如此往复,生生不息。
数学无名(五) 钢铁时代
火种并没有彻底熄灭,根植于他内心的复仇,燃烧了起来,程衎想报复一切,他不甘心。
他拒绝了学院的保研邀请,他不想再在同一个地方继续待下去。他也断然拒绝家里人给他安排的工作,他绝对不能再受着家人的控制而活。
他愤恨至极,在自己受挫时,她没有给自己安慰,反而是打击和伤害自己,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指责自己的画面。
“程衎,我们这样异地下去不可能有结果的。”
“该复习时,你在玩游戏,说了你多少次,你都不听,你看你考了多少分,你当初的信誓旦旦呢?”
“我对你还能有什么指望?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为什么她没有开导我,为什么她没有读懂我的难处,她凭什么自以为是。程衎真的开始恨她了,他想让她尝尝后悔的滋味。
突然,程衎冒出了一个念头,他突然觉得兴奋了起来,身上的痛楚和麻木逐渐消散,他嘴角开始上扬。
数学无名(四) 锈铁时代
空气凝固了,四个人相坐在沙发上,程衎在中间,右手边是她,嘴角紧闭。左手边是他的母亲,坐在沙发最里侧的是他的父亲,面色凝重而严肃,母亲给父亲使了个眼色,劝他不要发作。
最后,母亲给她打了200块钱红包,结束了这第一次见面。
程衎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,起初氛围还很和谐轻松,直到她起身拿一个水果,父亲犀利地上下打量了她,如同买衣服不合身一般,脸色立刻垮了下来。
此时,沙发上只有他们一家三人,程衎闷不吭声,是母亲先打破了沉寂,
“老程,你有点宝(病)吧。”
“我哦改(怎么)咯?”
程衎憋不住了,脸色铁青,一字一顿说道,“你还问哦改,你都不跟她港(说)一句话,你墨子(什么)意思啊。”
“臭崽子,哦改跟你牙(爸)港话的啊。” 母亲两边打着圆场。
数学无名(三) 黄金时代
何曾想过,当年稚气的脸庞,也被时光雕刻出了阳刚。
他再也没被人嘲笑过身材矮小,同学开始称呼他为衎哥、壮爷。现在,他也如愿以偿来到了数学系,虽说几经波折,不算完美,但这至少也是彻底蜕变的一次契机。
曾经懵懂的他,与数学作伴,乐在其中,数学陪伴他成长。随着心智的逐渐成熟,他开始试图用数学描绘整个世界,他甚至会意味深长地跟同学说:
“宇宙是一个方程组,有无穷多个变量,而我们每个人,也许都是一个解。”
他的同学往往若有所思,回答道,“嗯,很有道理。”
这样的对话,或许在人生中也只会定格在那个朝气而又理想的青春里。
当一个人摆脱了自卑,开始真正成为自我时,他便不再觉得世界很小,心扉逐渐被打开,不自觉的,那些深埋心底的青涩也被悄悄释放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寻常的朋友聚会,他本只是应邀参加,可薛定谔的猫出现了。
数学无名(一) 古典时代
到底什么是数学?十三岁未满,身高不到1米4的他,那时自然没思考过这个问题。
他曾经姓程,名衎。是班上最矮的一个男生,这并不怪他自己,只因为他是9月份生日,而他的父亲是学校的历史老师,因此,他比同学小一岁。
那时候的他,还习惯捧着三国志,沉浸在历史的世界中,生性乐观外向的他,在同学眼里,他是一个活宝,他也自得其乐。直到新学期开始,离生日还差13天的一个周五下午,一件事改变了他的一切。
也许是孩子间无心的玩闹,也许人性中本存着一份恶意,当着班上其他同学的面,他被两个高大的同学按在了老师办公室的桌子上,那是他父亲办公的地方,首先他的外裤褪了下去,然后是他的内裤也被脱了下来,他死命的反抗,起初喊叫着,然后吼叫着,最后嘶吼着,旁边的同学笑得只是越发疯狂,最后他也精疲力尽了。站在一旁围观的还有一个跟他同样身高的男孩,曾经这个男孩也被同学当作活宝调戏过,只不过他更加精明,或者说他也懂得人性中的那一丝缝隙,他把其他人对自己的戏弄,转嫁到了程衎身上,而天性善良的他,并不懂得这里面有多复杂。